俄羅斯總統普京近日簽署總統令,把俄聯邦武裝力量的編制員額再增加15,500人,總規模達到2,441,630人,其中軍人(現役軍事人員)1,550,500人。同一份在總統法令登記冊上公佈的文件,還要求俄羅斯聯邦政府從聯邦預算中向國防部劃撥執行該項命令所需的經費。與此同時,普京另下指示,要求徵兵部門加大力度爲俄軍尋找兵員。需要說清的是:這是今年內第四次"擴編制",法令本身沒有提到擴大義務兵徵召、也沒有提到啓動預備役動員,與2022年9月那次全國電視宣佈的"部分動員"不是一回事。而那道2022年的動員令至今仍然有效。
俄軍規模的這次上調並非孤立動作。有報道稱,普京在2026年3月、6月、7月已先後三次簽署類似擴編令,自3月以來歷次擴編累計增加約47,860人;這一次再加15,500人。相比戰爭頭兩年動輒十幾萬、幾十萬的增編,2026年的四次調整幅度都不大,但頻率明顯加密——從"偶爾擴"變成"每隔兩三個月就擴一次"。俄方沒有說明下達命令的原因。
放在戰場背景下看就比較清楚。多家報道稱,俄軍今年的推進速度已經放緩,大規模無人機的普遍使用讓成建制部隊的快速機動幾乎不可能;近一段時間還有報道稱,烏軍在部分戰線取得了突破。與此同時,俄軍的人員消耗一直維持在高位。一家獨立追蹤機構的統計顯示,從2022年開戰至9月14日最新一期數據發佈,俄軍已有258,989名軍人死亡被實名確認——該機構同時承認真實數字必然更高。戰略與國際研究中心7月的一份報告給出的戰場傷亡估計要高得多,累計約140萬人。還有報道稱,僅2026年前7個月俄軍就損失約24萬人,而同期新籤的服役合同人數明顯低於這一數字——這正是問題的核心:錢已經加碼了,人還是不夠。
美國國會研究服務處2026年2月的報告也指出,俄軍自2022年2月入侵以來在人員和裝備上損失慘重,指揮體系僵硬、訓練有素的專業部隊被削弱、依賴高傷亡戰術,都制約了其表現;但該報告同時認爲,俄軍已推行多項改革,短期內仍可能維持當前的作戰節奏。2024年5月,普京以經濟官員背景的別洛烏索夫取代紹伊古出任國防部長,重心之一就是把軍工生產和後勤算清楚。
烏克蘭總統澤連斯基在週一晚間的全國視頻講話中說,他收到了烏克蘭國防情報局的報告,內容是俄方下一步的計劃:實際上已經開始新一輪義務兵徵召,正通過各種方式提高徵兵數量,並計劃加大對外籍人員的招募,同時把僱傭兵編入俄武裝力量。他的判斷是,俄軍在用多種手段填補前線長期存在的人員缺口,而不只是等一次大規模動員。
更值得注意的是動員準備。烏克蘭外國情報局9月底報告稱,俄方正在爲軍事動員鋪墊行政和技術基礎——不再走2022年秋天那種總統全國講話式的粗暴路徑,而是靠全年不斷的義務兵徵召、循序漸進的合同招募,以及在被佔領土上針對性施壓,悄悄支撐這場消耗戰。有報道稱,一批規模可能達60萬人的新一波動員,原定在9月18日至20日的俄羅斯國家杜馬選舉結束後立即拍板;這一說法尚未得到俄方證實,選舉後也未見正式動員令公佈。外界此前普遍預期,任何真正的"動員"都會等到杜馬選舉之後。
另一個常被引用的估算是:目前約有70萬俄軍在烏克蘭作戰,另有約60萬人作爲預備役或部署在其他地方。這個數字來自估算而非官方公佈,實際編制與實到人數的差距歷來是俄方不願公開的部分。
第一,看會不會出現"全國動員"。目前所有信號都指向"擴編制+加合同+加招募"的組合,而不是強制總動員;一旦越過這條線,參照2022年9月的先例,會直接引發俄國內的外流潮和社會震盪,這也是克里姆林宮反覆權衡的原因。第二,看聯邦預算怎麼落地。這次總統令明確要求政府爲國防部安排預算撥款,但沒有寫金額,俄方也未公佈——在戰爭開支持續喫緊、經濟承壓的情況下,這筆錢從哪來、夠不夠,是觀察俄軍持續能力的關鍵。第三,看傷亡與合同簽約的剪刀差是否繼續擴大。下一期實名死亡統計、以及關於新籤合同人數的報道,會直接說明"擴編令"能否變成前線的實際兵力。第四,看被佔領土上的徵兵壓力。對當地居民而言,行政和技術層面的動員準備比一次公開宣佈更具隱蔽性,也更難提前規避。
對烏克蘭和北約來說,這份擴編令的意義不在於多出的15,500人,而在於它確認了一件事:俄方仍在爲一場長期消耗戰做組織和財政準備。而對俄方自己來說,真正的約束不在編制表上,而在招不招得到、留不留得住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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