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国政府问责办公室(Government Accountability Office,GAO)周二向国会议员和副总统万斯(JD Vance)提交了一份审查意见,认定总统特朗普无权把国会已批准的逾8亿美元支出扣押到当前财政年度结束之后。财政年度于本周三(9月30日)到期,这份意见发布时距离资金到期只剩下一天。多家媒体在报道中把这种做法称为"口袋式撤销"(pocket rescission)——即行政部门绕过国会、单方面把已立法生效的拨款作废。
据官方披露的时间线,特朗普是在上周五晚宣布这一决定的:他计划从11个拨款账户中扣押超过8亿美元资金,主要针对移民服务类项目和以多元化(diversity)为方向的倡议。有报道称总额约8.1亿美元。
这一动作走的是《拨款控制法案》(Impoundment Control Act)赋予行政程序的、一项罕有且备受争议的权力。按照该法,行政部门可以在提出撤销请求后暂时扣留资金,最长45天,供国会审议;国会可以全额、部分或不予通过总统的请求。如果45天内国会没有完成立法动作,总统必须把资金放行。
政府问责办公室的总法律顾问在意见书中写下的核心判断是:"任何将已拨付款项扣留至其到期日之后的行为,无论金额大小,都是对联邦立法的宪法程序和国会宪法层面的钱袋权(power of the purse)的双重破坏。"换言之,该机构认为问题不在于8亿美元这个数字,而在于到期日之后仍在扣留这一事实本身。
关键在于时间点。特朗普在财政年度结束前约五天才公布这项削减,而法律给国会的审议期是45天——两个数字根本对不上。即便国会想在窗口期内表决,走完委员会、两院、送交总统的程序也几乎不可能。政府问责办公室的认定实际上点出了这一点:行政部门用卡在时间线末端的宣布方式,让国会依法行动的通道在事实上被关闭。
众议院预算委员会民主党首席成员、宾夕法尼亚州众议员布伦丹·博伊尔(Brendan Boyle)表示:"政府问责办公室的结论很清楚:总统的口袋式撤销违法,并且侵犯了国会的宪法钱袋权。没有哪位总统有权无视国会、单方面取消已签署成为法律的拨款。"博伊尔此前已提出一项法案,要求白宫管理和预算办公室(Office of Management and Budget,OMB)在资金到期前至少90天就把款项放出,目的正是堵住这种"卡最后几天"的操作空间。
最直接的是那11个拨款账户下游的收款方。移民服务类资金通常流向为无证或待审移民提供法律援助、安置、社区服务的机构与地方政府项目;多元化倡议资金则流向联邦机构内部及相关受资助的教育、培训和社区项目。对这些机构来说,财政年度一旦在周三结束而资金仍被扣押,本年度剩余时间里的可支取额度就直接归零,合同、人员开支和已排期的服务要么中断、要么要靠其他资金兜底。
其次是联邦行政部门本身。政府问责办公室是国会下属的审计与评估机构,其法律意见虽不直接构成司法判决,但它是国会判断行政部门是否越权的重要依据,也会成为后续听证、立法和诉讼的事实基础。管理和预算办公室是执行扣押动作的机构,也是博伊尔法案约束的对象。
对国会两党而言,这件事的分量在于钱袋权的边界:如果总统可以在拨款到期前数日单方面取消国会已通过的支出,那么年度拨款法案的实际效力将取决于行政部门的时间安排,而不是立法程序。
第一,看周三资金到期时管理和预算办公室是否按政府问责办公室的意见放行。到目前为止,尚无材料显示行政部门已改变立场。
第二,看国会是否在新财政年度开始后就这11个账户重新立法——国会可以推翻、缩减或接受总统的撤销请求,这是《拨款控制法案》预设的正途。
第三,看博伊尔要求"到期前90天放款"的法案能否进入表决,以及是否会有议员据此在众议院预算委员会或拨款委员会发起听证。
第四,看是否会有受直接影响的机构或州政府走司法途径。拨款控制法案的执行历来是行政部门与国会争执的焦点,政府问责办公室的这份意见为争议提供了明确的官方书面依据,但最终具有强制力的判定只能来自法院。
对移民服务和多元化项目的受资助方而言,短期内最实际的动作是:核对自身资金所属的拨款账户是否在这11个之列、确认到期日、并准备好在新财政年度拨款到位前的过渡方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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