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周，西班牙首都马德里发生一起驱逐事件，迅速引爆全国关注。87岁的马里卡门·阿瓦斯卡尔（Maricarmen Abascal）被强制搬离她住了70年的公寓。据马德里租客工会披露，一家房地产公司买下了这套房产后，将租金一次性上调了275%，涨到每月2,650欧元（约$3,000）。阿瓦斯卡尔拒绝接受，警方随后破门而入，将她用担架抬出公寓。她因此次事件入院治疗，此后未能出席相关会议，也尚未签署后续协议。
周三（9月24日）的驱逐画面传出后，舆论迅速发酵。马德里租客工会公布的数据显示，阿瓦斯卡尔的遭遇只是西班牙住房危机的一个缩影。
周六（9月26日），数以万计的民众走上马德里街头，手持标语、摇动钥匙、吹响哨子，要求政府加强对租客的保护、限制涨租、禁止在没有替代住房的情况下驱逐租客。有抗议者举起横幅写道："你可能是下一个马里卡门。"
关于参与人数，双方说法差距很大：西班牙政府公布的数字约为25,000人，而组织此次活动的马德里租客工会则称参与人数超过300,000人。
抗议活动并未止步于马德里。巴塞罗那、塞维利亚、马拉加、加的斯等城市也相继出现示威。马德里市中心的太阳门广场（Puerta del Sol）迅速被占领，抗议者搭起帐篷过夜，营地区域不断扩大，至周日已增至数十顶帐篷，数百人驻守。
面对持续数日的街头压力，西班牙联合政府于周二召开内阁会议，宣布一套新住房措施。卫生部长莫妮卡·加西亚（Mónica García）——她所属的左翼联合政府小党派"汇总党"（Sumar）——在社交媒体上公布了立法方案的具体内容。
已公布的措施包括四个方面：第一，将驱逐禁令延长至2030年；第二，对短租和单间出租实施更严格的监管；第三，将现有租约自动续约延至2028年（即在原有基础上增加两年）；第四，禁止投资基金等投资机构购买住房。
加西亚表示，这套措施将为超过500万人带来实质性缓解，并直言"是时候干预投机性住房市场，在普通市民和秃鹫基金之间恢复平衡"。她同时感谢了街头抗议和营地说："没有你们，这一切不可能实现。"
措施公布后，反对意见很快浮出水面。支持加泰罗尼亚独立的"团结起来"（Junts）党发言人米里亚姆·诺格拉斯（Míriam Nogueras）批评称，协议"把小房东晾在了一边"。她表示，各方一致同意停止由基金持有的房产的驱逐行动，但将那些"毕生积蓄投进一套房、一家餐厅或一处物业"的普通人与掌管数百万欧元的秃鹫基金混为一谈并不合理。
更关键的是程序问题。西班牙首相佩德罗·桑切斯（Pedro Sánchez）领导的是一个少数派政府，这套法案目前仅是内阁通过的立法提案，仍需在议会争取到足够多其他政党的支持才能正式立法。也就是说，从"宣布"到"生效"，中间还有一道不确定的关卡。
在政策层面之外，阿瓦斯卡尔本人的处境也在变化。她的代理律师贝阿特丽斯·杜罗（Beatriz Duro）周一（9月29日）宣布，阿瓦斯卡尔已与持有该房产的公司达成协议，将被允许搬回原住所。杜罗将这一结果归功于社会动员的持续压力。不过，由于阿瓦斯卡尔此前入院、尚未签署正式协议，这一安排能否最终落地仍需观察。
对于正在西班牙租房的人来说，眼下有几件事值得留意。首先，驱逐禁令、短租新规和租约延长等措施目前只是内阁通过的提案，尚未成为法律，租客不应仅凭政府宣布就认为已有法律保护。其次，法案能否通过取决于议会中其他党派的态度，尤其"团结起来"党已明确表达不满，未来可能要求对小房东条款进行修改。再次，针对投资基金购房的禁令如果落地，将直接影响投资机构在西班牙的资产配置，相关投资者需要关注立法进程的最终文本。
对于房东群体，尤其是拥有一两套出租房的个人房东，诺格拉斯提出的"小房东被误伤"论点可能成为未来条款修订的突破口，需要持续关注细则中是否会出现区分基金与个人的豁免条款。
西班牙下一次大选定于2027年举行，住房问题已提前成为政治焦点，各方的表态和博弈在未来数月内只会更加密集。
读者评论